觀洗禮

自己的受洗和看別人受洗，果然感覺大不同。


好久沒跑到東區逛，一出去就是浩浩蕩蕩地。偌大的東區，在好心情底下，即使依舊車如流水馬如龍，即使還是生起鄉愁式的眷戀，視野卻轉變、脫離過去所習以為常的角度。生命可以如此貼心、踏實，而不是如過去的那種孤軍奮戰：既在悲嘆泅泳，又與孤獨角力；想要努力宣告勝利，卻又沈醉在慌亂的街頭角落。是啊！是祝福。很高興自己前往的是一場洗禮而非一場表演，看表演沒什麼不好的，但總有預期心理。如果是去看洗禮，心中不需要期待什麼、不想要獲得什麼回報，僅僅是祝福的喜悅、讚美主的奇妙。


就快要告別2007年了，這個magic year。嘗試太多這一生回憶起來可能都會覺得奇妙的經歷：樂生工作、遊行、嚴重蹺課、失落、差點成為懷疑論者和未可知論者，當然還有信主。早先我是充滿自信的、甚至有點自我中心。樂生療養院的事情是個轉捩點，我懷疑我所知到的正義、真相，也開始懷疑我自己是否如過去所認為的美好。當我知道失敗的必然，高呼「我是個美麗失敗者」的同時，我懷疑堅定不移的腳步是否是個幻覺。我發現我無法全然投入在整個的抗爭中，因為我必須對課業上盡「不被當掉」的責任，因此我還是要撥時間唸書，在所相信的道路上如此地節節敗退。然而我所謂的正義被我表現得如此廉價，甚至按時計算－我不再相信自己比別人好，也不再咄咄逼人地站在批判他者的立場。

亮維學長的出現在時間軸上標示著一種變革。改變我對於基督徒的想法、對基督教的想法、對自我的想法。那時我手頭有一長串的保留樂生連署名單，然而邀人去遊行時，卻又是極度失落。我不禁自問：「難道人可以對自己說：『我可以同意你的看法，但我不打算這麼做。』？」。思考和行動可以如此切割、生命可以如此斷裂。我知道人會軟弱、可以自欺欺人地宣告「我是正義」。但我卻從來未曾如此地質問自己：「我自己又如何？我也這樣嗎？」

在我簡短的分享關於樂生的事情後，學長居然就這樣答應要一起去了。這讓我開始對基督徒改觀，畢竟過去我總是嘲笑基督徒是保守主義的最佳化身。遊行那天，亮維學長和琦加學姐的出現讓我很開心，但還沒到驚訝的地步。只是讓我好奇的是：是什麼讓他們和我所認識的人不同？他們的信念又是什麼？

信主前最常掛在嘴邊的詞大概就是「後現代」、「霸權」、「抵抗」，歸因於後現代，那時不相信有所謂的最終真理、更是極度嘲弄權威。但是在價值崩毀後，我不再有自信去評斷自己和旁人，因為那時我看見一切的無奈和最終的失落。我所做的終將失敗、我並不比我嘲笑的那些人好。那些價值並不全備，而我並不完美。我逃避、害怕，鼓起勇氣做的僅是對失敗的安慰。

未信主時的我問學長：「上帝為什麼容許苦難存在？」其實我那時是帶點試探的味道在問。感謝主，讓我遇到一個神學家(我實在沒辦法想像那時如果得到的是嘴砲回答，結果會怎樣)。學長沒有給我答案，而是帶我去經歷一個基督徒對 神的敬畏。我們不知道，但 神會按著祂的計畫啟示或是展現 祂自己的榮耀。一個困惑人的問題讓我興起一種尋求的動力，是什麼力量讓基督徒可以如此單純、簡單地相信 神？如果我沒有真的認識他，那麼我肯定認為他瘋了、呆了，然而他卻又如此地喜樂和謙卑。

旁人會覺得我才去幾次聚會，怎麼會就如此容易地信主。我可以說是因為團契的氣氛，讓我感到釋放和自在，因為我不需要隱藏或偽裝。也可以說是因為主真真確確地改變我的生命，在我試圖向 祂禱告後。但我益發覺得，最關鍵的地方是：人無法拒絕 神。當我自問一個簡單的問題：「有什麼理由可以不信主？」沒有。因為我從來不知道原來禱告的時候可以讓人如此地平安，在我身上，有什麼比這更讓我讚嘆，主是何等的憐憫人，當我僅是稍微地謙卑自己， 祂就大大地賞賜。人可以搬出一籮筐的理由讓自己不信主，正如他自己所認為的：神這個概念可以不合邏輯。然而在哲學上卻已經犯了極大的錯誤，這人正在用他所知的邏輯規則，分析一個超越他規範體系的概念。好比在人世間用尺量度時間。人所做的僅是狂妄和渺小。 神是自有永有的，也是大而可畏的。

我所信仰的豈是成功！有些人認為：信主喔，很好啊！做什麼事都如有神助，你們的神很罩啊。我真的不敢斷言 神是否是有求必應。敢確知的是： 神必按著祂的心意和至善的本性做事。因此我們的禱告會由 神親自修正，越是迫切禱告，越知道神會如何帶領。又有些人認為：你們基督徒怎麼也會遇到事，我還以為你們的神很照顧你們呢！我知道如果我在世上成功，那是因為 神的賞賜。如果誠心地行事卻失敗了，我會是個有盼望的美麗失敗者！有更多的人說：啊～～你們基督徒最會自圓其說了，好的說是 神的恩賜，壞的就說是 神的操練。這樣的說法問題在於，他認定我們是為了自圓其說，而 神沒有如我們所信仰的偉大。然而導致問題的根源是：信念與經歷。旁人會覺得 神哪裡會每件事都參與呢？對基督徒而言，會的。我們更知道最好的答覆不是說服那人接受理論上的上帝，而是讓他與我們一同經歷 神。

後記：
前一陣子想要對人作簡短的見證分享，才知道不能憑藉著自己的恩賜啊XD，沒有做準備時，任憑口才再好，聽來也總是虛虛的，雖然沒有不誠懇，但也不太有組織和架構。
簡單地寫寫經歷之後，感覺有好多欠缺啊！過去寫一些情感啦！文學電影啦！批評啦！都可以很輕鬆自在地寫出來。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沒動筆的緣故，好些句子也要花很長的時間想，從前總是花團錦簇地寫文章，現在似乎卻又很自然而然地將想法寫出，少了那矯揉造作、也少了語不驚人死不休的氣勢。我應該高興的，雖然不再光彩炫目，但至少對我是平實穩固。